“京市的冬天太冷了,风雪刺得我腿疼,我要去南方。”
“不行。”
兰钦年想都没想就拒绝:“秋月,你不想让主卧,也没必要生气说离开。”
“你为了救我瘸了腿,照顾你一辈子是我的责任。”
话落,他带着芳芳进了北面的小房间。
我看似赢了主卧,可心口却空洞洞地疼。
小时候,兰钦年父母牺牲,是我的爸妈可怜他成了孤儿,收养了他。
十年前,我们一家陪他回老家祭奠,却遇到地震。
我爸妈因此丧命,我也为了救他瘸了腿。
自那以后,兰钦年承诺——
“秋月,以后我就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,我会代替你的父母好好照顾你,保护你。”
“我无论走到哪里,都不会丢下你。”
如他承诺的那样,他走到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。
读高中就把我带到高中,读大学就把我带到大学。
到结婚年龄,也和我领了证。
可累赘这个词却拓印在我身上,一年复一年,深入骨髓。
谁都说我配不上兰钦年。
现在有了周芳芳,兰钦年的照顾终于彻底变了味。
我活得喘不过气。
所以,我不想要他的照顾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火车站买了张南下的车票,三天后出发。
既然兰钦年不让我走,那我也不用和他摊牌提离婚了。
我悄悄地走,反正现在改革开放,去别的地方也不需要介绍信,兰钦年挡不住我。
买了票回家,却发现我家的家门大开。
兰钦年的学生们说说笑笑往里搬东西,清一色是新打的家具和大红喜被。
“兰教授把周师姐接进家里住,还置办了这么多东西,是不是要结婚了?”
“结婚才好,要我说,兰教授早该跟那个食堂打饭的瘸子离婚了,耽误这么多年,我真替他不值。”
“别说闲话了,早点搬完去看看兰教授给周师姐买的新电视,听说是彩色的,托了不少关系才买到。”
我静静站在屋外,看着屋里的热闹。
一群学生围坐在周芳芳身边,看着那台价格昂贵,我几年不吃不喝都未必买得起的夏普彩电。
以前,兰钦年总舍不得花钱,一件白衬衫洗得起毛也不换。
他说要攒钱带我去国外,彻底治好我的腿。
但现在,我是不是个瘸子,对他来说恐怕都不重要了。
兰钦年从房间出来,看到门口的我,也什么都没解释。
还神态自然吩咐:“秋月,你去给芳芳和同学们做顿饭,就当是祝贺芳芳的乔迁之喜。”
我看着他熟悉的清俊眉眼,心中一阵疲倦。
昨晚我的反抗,我的难受,在他这里似乎已经翻篇了。
我真怀疑,兰钦年是真的感受不到我的难受,还是装作不知道我的难受?
对他来说,我是不是只需要做一个跟着他的木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