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瞬间,我的本能比大脑先反应。
扫视地形:西侧密林,东侧悬崖,北面沙滩,南边礁石区。风向东南,湿度82%,气温26度。可用掩体七处,危险区域三个,最佳撤离路线——
我按了按太阳穴。
得,职业病又犯了。这是综艺,不是战场。
「各位嘉宾注意!」隐藏喇叭里传来周导兴奋的声音,「岛上设有10个隐藏惊吓点,触发者扣生存积分!另有12个隐藏摄像头,记录你们的每一个反应!」
林薇薇立刻抓住江辰的手臂,眼泪汪汪:「好可怕呀,会不会有蛇?」
我扫了她一眼:「哭声超过70分贝,在丛林里容易引来危勰。建议控制音量。」
「放心,有我在。」江辰摆出护花使者的姿态,瞪了我一眼,「跟紧我。」
我转身走向丛林边缘。
跟拍摄像小哥举着机器跟上来:「惊鸿姐,你这是要去哪?」
「侦察。」我随口答,目光锁定前方三米处一棵歪脖树。
树干上有不自然的反光,角度偏低,伪装粗糙。我走过去,扒开树叶——果然,针***头,还带红外线。
我拆下来,对着镜头晃了晃:「角度偏低,只能拍脚。」
跟拍小哥愣了愣:「这有什么问题吗?」
「侦察基础,」我瞥了眼远处跟拍器的屏幕,「想观察目标,镜头高度应与目标眼睛齐平。业余。这就好比狙击手不瞄头却瞄脚趾——你能得到情报,但永远慢我一步。」
弹幕滚动:
「???她在说什么」
「为什么?」
我顿了顿,对着镜头补充:「拍脚,最多知道我去哪;拍眼,才能知道我在看什么,想什么。人的视觉习惯和注意力中心都在眼部。」
弹幕:
「听起来好专业」
「懂了,涨知识」
「沈花瓶装什么专业人士」
我没理会,继续前进。
光照方向、风向、地形起伏、植被密度——这些数据在脑海里自动建模。五分钟后,我在七个位置做了标记:三个摄像头,四个机关触发点。
丛林深处又闪过一道反光。
我停住脚步,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三秒。距离约120米,高度1.8米,是长焦镜头的玻璃反射。节目组的第九个机位。
拆下第三个针孔时,我手指一顿。
镜头玻璃内侧,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蚀刻笑脸符号。心脏在千分之一秒内骤停——三年前,代号『信天翁』的线人死前,用血在安全屋窗上画了同样的记号。危勰等级评估,从『综艺闹剧』上调至『未知试探』。
不可能。那个组织早就……
「姐姐,你在干什么呀?」林薇薇追上来,泪眼婆娑,「你是不是嫌我们拖后腿,故意不告诉我们机关在哪……大家别怪她,是我太笨了……」
我侧头看她。
哭声分贝72,肢体语言显示伪装概率89%。战场上这么能演的,通常都是友军里最危险的卧底。
「以营地为中心,半径五十米,我已标出边界。」我打断她的表演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,「安全区域内的机关全拆了。」
江辰冷笑:「你以为你是谁?特种兵?」
「建议你复习初中物理,」我指了指他面前堆了半小时的木头,「摩擦力不够,钻木取火是不可能成功的。」
说完,我从背包里摸出一把便宜军刀——原主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地摊货,但够用。
军刀背敲击燧石,三秒,火星溅起。
江辰的脸彻底黑了。
弹幕:
「**???」
「她真的三秒生火了?」
「有点东西啊」
「她好像那个误入新手村的满级大佬」
我用火星引燃干草,吹了两口气,火苗窜起来。每一个动作,肌肉都记得比大脑清楚。
「现在可以烤你那堆木头了。」我站起身,拍拍手。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所有剧本都是废纸。
安全屋搭建用了二十分钟。
我选了个背风坡,用军刀切割藤条绑扎树枝做框架,棕榈叶铺顶防雨,地面垫厚苔藓隔湿。林薇薇全程举着**杆录,江辰在旁边指手画脚被我无视。跟拍小哥的镜头在抖,弹幕从「**」刷成了「**」。
林薇薇举着**杆的手有点酸,但她没放下。她看着我利落的动作,心里那点模仿和较劲,不知不觉变成了某种……靠近的渴望。这个人,好像真的和传闻不一样。
他们觉得我在炫技,只有我知道,每一个绳结的打法,都是肌肉记忆。
「完工。」我检查了一遍绑扎点的牢固度,「抗六级风,防中雨,够住三天。顺便,」我指了指屋旁用石头围起来的简易过滤池,「雨水收集装置,沉淀六小时可直接饮用。」
跟拍小哥咽了口唾沫:「惊鸿姐,你是不是……参加过什么培训?」
「看纪录片学的。」我面不改色地扯谎。
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敌后侦察课,教官把一只军靴的石膏模型扔在地上:「看脚印判断敌情,是活命的基本功。步距、深度、磨损位置,都是情报。」
那时候天很蓝,炮火声很远。
弹幕:
「这纪录片我也看了,怎么学不会」
「她动作太熟练了吧」
「有没有懂行的分析一下」
「军迷路过,她这手法,专业的」
导播间里,周导盯着屏幕,手里的咖啡杯捏得咔嚓作响。
十个惊吓点,她已经标出了八个。三个小时的精心设计,被她用二十分钟拆得干干净净。
「继续拍,」他咬牙切齿,「我就不信她真能把岛翻个底朝天。」
耳麦里突然传来周导的声音:「沈惊鸿,你把机关全拆了,我们拍什么?」
我看了眼隐藏喇叭的方向:「拍真实的生存。或者,拍你们设计的下一个『意外』?」
对讲里沉默了三秒,然后被切断。
傍晚,我宣布可以自由活动。
「边界我用藤条做了标记,」我指着地上不起眼的植物编织线,「别踩出去就没事。」
林薇薇眨眨眼,突然踮起脚尖,故意踩到线外。
她屏住呼吸,等待惊吓机关触发——
一秒。
两秒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她愣住,眼底闪过错愕。
我补充道:「你刚才踩的是第八个机关原址。我拆了。」
弹幕炸了:
「哈哈哈哈哈林薇薇那表情」
「姐姐杀我!」
「路转粉了,这反应速度绝了」
「沈战神yyds!」
周导的咖啡杯,彻底碎了。
赶海是江辰提议的。
「既然安全区这么安全,我们去找点吃的,」他扬起下巴,「让大家看看什么叫野外生存。」
我没拦他。反正退潮时间对,礁石区确实有海鲜。
沙滩很细腻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走在最后,习惯性扫视地面——
然后,我停住了。
沙滩上,有一串脚印。
不是我们任何人的。
鞋印很深,步伐间距均匀,是1.2米——这是受过训练的人,在负重状态下快速行进的标准步距。而且这脚印很新,边缘还没被风吹散。
我蹲下身,用树枝丈量尺寸:43码,男性,体重约75公斤。
大脑飞速运转:节目组的工作人员?不对,他们都穿统一的运动鞋,这是军靴纹路。
「姐姐?」林薇薇的声音有些发抖,「你在看什么?」
我用树枝把鞋印圈起来,拍照,然后抬头对着跟拍摄像头说:「告诉周导,要么他安排了额外人员没通知我们,要么——」
我顿了顿。
「这岛上,有第十一个人。」
林薇薇脸色瞬间惨白。她凑过来看照片,突然僵住,指尖颤抖地指向屏幕边缘:「姐姐……这个军靴印旁边,沙地上……是不是还有半个,很小的、像是……小孩光脚的脚印?只有前脚掌……」
海风骤冷。
我放大照片——那痕迹浅得即将被风抚平,像是一个轻飘飘的生命被猛然掳走时,最后的擦痕。
心脏在看见军靴纹路的瞬间漏跳一拍。不是恐惧,是某种被「触发」的冰冷兴奋。脑海深处,那个自穿书就沉寂的声音,忽然响起:
【危勰确认。战术本能权限,部分解锁。】
看来这荒岛,才是我的「新手教学关」真正开始的地方。
海浪拍打礁石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远处,丛林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。
夜幕降临,真正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